暴雨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雨势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越下越大。
管家走进来汇报,说温时意已经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。
“家主,大少爷,要不要报警把她弄走?”
我爸喝了一口热茶,看向我。
“渊渊,你决定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设计图纸,站起身。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谢府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。
狂风裹挟着暴雨呼啸而入。
我撑着一把黑色的黑胶伞,走下台阶。
门外。
温时意跪在泥泞中。
她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高定职业套装已经变成了一堆皱巴巴的破布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看到我出来,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光。
“祈渊!祈渊你终于肯见我了!”
她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早已麻木,又重重地跌回泥水里。
只能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。
“别弄脏了我的鞋。”
我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声音冷得比这秋雨还要刺骨。
温时意僵住了。
她仰起头,看着伞下衣着光鲜、面容冷漠的我。
“祈渊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她开始疯狂地扇自己巴掌,每一下都用了狠力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闷。
“是我眼瞎,是我猪油蒙了心。我不该为了那点可笑的虚荣心去讨好楚晏然。”
“那个贱男已经被我赶走了!昨天晚上我就让他滚了!”
“我把他碰过的东西全扔了,我再也不见他了!”
“祈渊,你看我一眼,你看看我啊。咱们五年的感情,难道就比不上一次犯错吗?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甚至试图抱住我的腿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冷眼旁观着这场拙劣的苦肉计。
“温时意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”
我看着她在泥水里挣扎的狼狈模样,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赶走楚晏然,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,而是因为他不能再给你带来利益,反而成了你破产的导火索。”
“你在雨里下跪,也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。”
“你只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一切,因为发现我不再是你眼里的那个穷酸累赘,而是你高攀不起的阶层。”
我每说一句话,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。
“如果昨天坐在大厅里的人不是我爸。”
“如果南栀真的是个送外卖的。”
“如果我只是个没有背景的设计师。”
我微微俯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温时意,还会在这雨里跪着求我原谅吗?”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她知道,答案是否定的。
如果一切没有反转,她只会觉得我可笑,觉得我不识抬举,甚至会在三亚搂着楚晏然嘲笑我的不自量力。
“你的深情,比这地上的泥水还要廉价。”
我直起身,收回视线。
“温时意,你的火葬场,就自己慢慢熬吧。别来沾边。”
我转身走向大门。
“谢祈渊!”
她在身后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。
“你不能这么狠心!你没有我,你一个男人怎么在设计圈混下去!”
“砰。”
沉重的大门在她面前无情地关上,将她所有的不甘和绝望,彻底隔绝在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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