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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樊景深准时出现在老巷口。
车子后备厢备着纸笔跟租赁合同范本。
连商铺租赁常见的坑点清单都提前打印好了。
沿街连着看了三间铺面。
他始每进店一间,先细致帮我丈量层高,转头和房东交涉时条理清晰。
房东刻意抬高转让费,还想在合同里暗藏涨租霸王条款。
樊景深逐条圈出来一一协商。
把押金、租期、装修权限全部谈妥。
敲定门店的时候,我坐在空荡的铺面里。
忍不住和他说起藏了好几年的陶艺构想。
我说想做情侣陶艺体验台,想开设零基础手作课。
还打算烧制一批刻着北城老巷风景的陶杯售卖。
樊景深听得认真,时不时补充可行的落地思路。
从窑炉摆放位置到文创周边搭配,我们想法高度契合。
积压许久的沉闷心口,难得透出一丝轻快。
签完租赁合同,我回到阁楼收拾积攒的陶艺原料。
收纳箱底层翻出半套残破模具,是当年和顾承安在陶艺馆共用的。
模具边缘磕出缺口,上面还留着我们俩沾陶泥的指印。
我没有半分留恋。
直接把整套模具捆好,丢进门口废品回收箱。
母亲端着新拆封的细腻陶泥上楼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
只安静把陶泥放在转盘旁,轻声道:
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
午后楼下传来敲门声,我正在打磨陶土,母亲下楼开门。
没过多久,楼下响起顾承安略显局促的声音。
我悄悄走到楼梯扶手边往下看。
他手里拎着精致甜品礼盒,想来是特意高价买来弥补。
母亲没有接他递来的东西:“顾先生,东西你拿回去吧。”
“五年来你从来没把她放在第一位,现在再来弥补,太晚了。”
顾承安不肯离开,默默守在小区楼下。
傍晚我出门采购大批量陶泥。
刚走出巷口,就被他快步拦住。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眼底满是慌乱的悔意,反复低声道歉:
“岁岁我知道错了,我和晚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“以后我再也不会偏袒她,往后所有时间我都只陪你,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?”
我用力抽回手臂,后退半步拉开距离:“顾承安,五年我已经走完了。”
“我们彻底结束了,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他还想上前拉扯,一辆轿车缓缓停在路边。
樊景深推开车门走下来,自然地站到我和顾承安中间。
不动声色隔开他伸向我的手:
“这位先生,林小姐现在不愿意和你沟通,还请你自重。”
顾承安脸色难看。
僵持片刻只能看着樊景深开车载我离开。
回到阁楼工作室,樊景深主动留下来帮我布置空间。
他蹲在地上组装多层置物架,拆卸沉重的陶窑搬至角落。
满身落了一层浅灰,也不曾抱怨半句。
天色暗下来,窗外骤然响起隆隆雷声,大雨倾盆砸在玻璃窗上。
我下意识想起几日前那场暴雨。
顾承安满心满眼只有受惊的江晚吟,任由我独自淋着冷雨。
正失神间,樊景深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到我身边。
杯壁温温的,驱散了沾在我手上陶泥带来的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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